寻找丢失的电
下午一点左右,已经是一天里第二次拉闸停电了,空调最后旋转了几下便停了下来,没有了冷气,夏日的房间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接着额头的汗珠就如趵突泉般地涌现出来,汇流成渠,刺激得眼睛都睁不开。最近一直住在单位,就在电厂隔壁的镇里,虽然也知道该电厂不对此直接供电,但日复一日地停电,实难不让人猜想,电丢失在了哪里?
而且奇怪的是,该镇停电的频率奇高,几乎每日一次,有时甚至多次,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去推理这是为什么?据说是因为该镇还是农村,工业薄弱,停电造成的损失最少,显然是丢卒保车。如果这样的结论成立的话,也就可以推理出另外一个结论,农民和市民享有平等的待遇是建立在物质及其丰富的前提下的,就像一户农家只有三瓜两枣,总是要留给最宠爱的小儿吃的,
自从本世纪以来,已近七年,年年夏日停电,年年如此,年复一年,年年有发展目标,年年有宏伟蓝图,最近又都以搞各种应急预案而自荣,可为何,这么多年了,有关部门就估量不出明年的用电量呢,五年的发展为什么就跟不上关系老百姓切身利益的用电需求呢,如此之多的应急预案还对付不了日复一日的拉闸停电,要这些预案又有何用?咱先放下夏日里想吹吹空调的城市小市民“自利”的心思,咱今天就站回国家利益、民族利益的高度来看看,免得老被人说咱没有大局观。如此的供电效率,如此的电力发展,何以谈国家发展,何以谈为人民服务,何以谈为三百六十万市民谋幸福。说得似乎尖锐了点,其实我们尊敬那些炎炎夏日里在田间,在路口抢修的电力工人,他们最明白什么是夏日酷暑,而那些在办公室里领着高薪,又无断电之忧,唱着电力发展高调的人还真应该去好好洗把脸了,黑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脸,也黑了国家的脸。
而更奇怪的是,面对停电,农村里的人们却有极大的忍耐力,似乎电与生俱来就是别人给予的,而不是自己的权利。虽然在停电的瞬间,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不约而同地破开大骂“娘戏屁,又没电了!”。半个小时后供电依旧未恢复,黑暗中的人们不再守着那电视机,开始走出家门,纷纷来到椒江边的千年海塘堤坝上乘凉。沿江的堤坝有近十几公里远,每隔一两公里就会有一摊夜排挡。近年来流行吃小龙虾,叫上一盘红烧小龙虾,炒上一碟葱爆螺丝,再来几个下酒小菜,成桶成桶的生啤摆在桌旁。江堤上就这么一桌一桌摆了一路,有一家三代同堂的,有青年恋人,也有老夫老妻,但最活跃的还是那些哥们兄弟。听着涛涛江水,吹着袭袭海风,喝着凉凉生啤,五脏六腑就像用熨斗烫平了一般,那个舒坦啊,没电的苦闷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生意格外火爆的老板娘,像是开了一朵花,待到来电时,堤坝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一切恢复了平静,唯有江涛依旧。所以没电的白天,反正不在家,下地干活的村民没有感觉,晚上没电,找个机会合家出去走走,吃吃龙虾成了转变一贯抱着电视机入睡的新时尚,故停电的抱怨也就少了。
两周前的一个早上,未到上班时间,停电的噩耗如期而至,于是我第一次拨通了电力热线,一连拨了好几回服务正忙之后,始告拨通。听了最后一句,“为了保证您的通话质量,你的通话将被录音,敬请谅解”的录音之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极其甜美的女话务员的声音,顿时让人无限地遐想。对于我的发问,话务员对答如流,最后实在捣腾不出什么问题了,道了声“谢谢”后,结束了通话。
刚挂了电话,不禁吸了口冷气,哎呀,妈呀,又中美人计了。都一大早的,开工的还没开工,上班的还没上班,哪门子用电高峰,超负荷运转,拉闸停电啊!果然过了半个小时,电又来了,更加证明了刚才的回答是个谎言。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发现了一个规律,以服务忙拒接热线电话,或者接通后以甜美的声音,超级无敌热情的服务,让你感受到对他们发火只有自损形象份,这已经成了某些垄断行业热线电话惯用的伎俩。至于问题,不是客观原因,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过错了,他们似乎从来不会错的,通话结束还不忘提醒你,别忘了给他们的服务打分。艾,我们已经没听到真话好多年了!
在频繁地拉闸,开闸间,我们已经变得麻木了,而他们却更加肆无忌惮,想拉就拉,想铡就铡,毫不行通知义务,起码今年夏天的每次停电总是来得那么意外。至于你家小厂今天是否要开工,或者你家冰箱里的猪肉会不会坏,那只能归咎于不可抗力,甚至会反问,是你的小厂重要,还是大局利益重要。无语,谁让我们的公民权利本位是写在纸上的呢?
没有电得房间,异常闷热,穿着一条小裤衩都汗流浃背,写下了一纸荒唐言。此时外面已雷声大作,大雨磅礴,望此雨能送来一丝夏日凉风,更寄予此水冲去人间污秽。(2007年7月21日于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