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大学的影响
泛泛之辈 发表于 2007-6-15 8:15:00
   
我的大学时代早就过去了,学过的内容也差不多忘个精光,可是几个老师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还那么清晰。随着人生经历的增多,越来越怀念他们。
乍一见王正老师,就觉得像喜剧明星冯巩,后来越看越像,尤其是上课时间他的幽默惹得大家捧腹的时候,这种相似性更加明显。凡是老师的公开课,大教室里总是坐满了人,他的选修课堂上也常常人满为患,需要提前预订座位。听他的课即使常走神的人都会变得炯炯有神,因为他讲的东西很新鲜,很有趣,比如《小马过河》中的俄狄浦斯情结,比如《上海滩》里冯程程与许文强的爱情。他的脸上常常有微笑,这微笑是蒙娜丽莎式的,若有若无,让人捉摸。我曾远远地看他在空旷的校园中一个人慢慢地骑着车来上班,好像很休闲,那时候他的脸上也带着这样的笑容。他曾坦白地跟我们说人在社会上生活,需要戴着面具,但是到家里的时候就可以把这面具拿下来。也许王老师的面具就是微笑吧。临毕业的时候,在教学楼前的阶梯上遇见老师,他问我论文导师选谁,我笑着回答说“肯定不选您”,而事实上后来选题定下后还是老师做的导师。我的才情有限,但老师指导悉心,终稿论文竟评上优秀,还得以发表,真是庆幸。他请我们去他家做客,我看见了成摞成摞的书挤满了他的书房,他的小客厅里有一个既象水壶又象大哥大的固定电话,铃声响的时候,他用很温柔很斯文的声音接听,与那个牛气的电话很不相称,忍俊不禁。墙壁上满是小孩的涂鸦,可爱的笔迹画出看不懂的故事,那是童年珍贵的印章。听说后来那个房子着火了,老师着急的抢救他的书。我很心疼墙上的涂鸦没有了……
罗华师在女老师中可以用“美丽”来形容,她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有气质吧,因为现在她年纪大了在人群中依然与众不同。她一直没有孩子,坏坏的学生于是嘲笑她“风华绝代”。这不能不叫人悲凉:没有孩子本就痛苦,却还得忍受世人的嘲笑,包括她自己的学生。然而老师对学生很好。我记得,大一下学期刚开学时,在回廊里,与她有过一次短暂的碰面,我穿着跑鞋低着头飞快的行走,她很温柔地叫住我,贴心的说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没有期中考好,要努力啊,言语中流露着关切。当时我心里直嘀咕她怎么叫得出我名字,而且还知道我成绩在退步?这不合常理呵。大学老师通常上完课就闪人,平日里和学生接触不多,上课提问也少,如果在大教室上课,师生间会保持“美好的距离”,学生像水底的石子儿一样都满当当的沉淀在后排,前面三四排常常寂寞着(王正老师的课除外)。所以老师对学生印象模糊是很正常的事情,名字和人对不上号更在常理之中,一个学生可以代替好几个学生点名起立几乎不会穿帮。我扪心自问,上她的课表现并不突出,提问从来没有,开小差搞小动作是家常便饭,看闲书更是堂而皇之——她该很轻易地忽略掉我的。可是现在她认得我,还清楚地了解我目前的状况,看来我一叶障目式的“小把戏”全都在她的眼皮底下陈列着,可怜当事人还一无所知。羞愧感“腾”地从心底升起红到脸上,很要脸的我心中开始忐忑,可是抬眼望见的是慈祥的目光,不含一丝责备,我“见风使舵”说声“谢谢”立马跳着飞快跑掉。只是从此不管谁上课,前几排座位不再空旷得杳无人迹。
李卫国老师如果按照严格标准界定的话,他不算老师,因为他并不上课,他是宣传处的,管的是报纸和广播。学生会和广播台是大学里学生干部的集散地,两边的工作都很丰富。鱼与熊掌只能选其一,我选了熊掌,因为我曾希望毕业后去当记者或编辑。于是遇见了老师。老师极瘦,西服穿在他身上很空虚,他很想胖点起来,但是由于基因的影响,一些令胖人退避三舍的东东,诸如巧克力,冰淇淋、奶油、肥肉,夜宵等,在他体内起不到一点作用。他的麾下是一批开朗活泼、思想活跃的年轻新生,个个踌躇满志,才华横溢(我∈鱼目混珠)。每周我们都定期召开会议,总结本周工作,商议接下来的工作计划,表扬先进,明确目标。他要求我们开会必须准时,不能迟到半分钟。没有任何惩罚措施,但大家都很自觉的遵守,我们很珍惜自己的名誉。定好的时间一到,我们就开始会议,不会因为一部分人迟到而等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形成了守时的习惯。老师对待我们很宽容,大错小错,从不追究,对于打小报告的人,也耐心的给予劝导,教他多为他人着想。我多么怀念那个楼梯下的小屋,里面贮藏了太多鲜活的往事。任重、苗苗、海薇、王洁、杭莺、连昱……这些名字曾每天在广播里听到。
  大学里,不管哪位老师,让我们写点什么的时候,反复叮咛的一句话是:“无论字数,无论语法,无论观点正确与否,只要你说自己的话,不随声附和,不抄袭他人,就是好的。”大学老师无形中教会我们一句话:可以理解。失恋了想不开,可以理解;不上课去打游戏,可以理解;同学间闹口角,可以理解……。安妮宝贝《生活在别处》一书中喜欢林南生的其中两个男孩,父母都是老师,不同的是一个是高中老师,一个是大学老师。高中老师面对儿子初次带回家的女朋友,问东问西,很不礼貌的上下打量,一听说是个作家,就心里没了底;大学老师面对儿子初次带回家的女朋友,除了热情招呼,友善对待,没有打探她的任何隐私,让人觉得舒服,因为他们懂得尊重和信任,知道宽容和理解。
蔡元培先生认为大学应该是“自由民主,兼容并包”的,或许我上的大学还没达到这个高度,学校里的老师也并不出名,但是我真的学到了很多。虽然现在我已离开讲台,但还是习惯跑图书馆,以前站在讲台上对待各式各样的高中学生我也学着象我的大学老师一样去尊重他们,理解他们,宽容他们,不去苛求,不去责骂,不去限制,保护他们的自尊心,容纳他们独特的见解,也鼓励他们多说自己真实的语言,虽然有时我还做不到像老师、老师、老师那样大度,但我在做。我鼓励我的学生努力去考名校,不仅因为名校环境好,历史悠久,更因为名校里有很多高素养的学者,他们教会我们如何对待这个世界,如何做人。
这些就是大学带给我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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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想公瑾当年] 评论
    挺好的,你的大学学习生活蛮充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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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原]大学的影响
    [泛泛之辈] 评论
    还好吧。谢谢来灌水!对了,晚报的爱心书屋活动还在开展吗?我和我的学生有一些书想要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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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原]大学的影响
    [九木] 评论
    我那时选择了鱼,想要熊掌,人家不给,哎。不过无论如何,那是生命中最有色彩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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