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无法否认,音乐犹如空气般流动在我们的身边,它是心灵的回响,是脆弱情感的共鸣。对音乐质朴的亲密情感多年来藏匿于胸,从我们刚刚出生不久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听她嘴里哼出可能没有音准的催眠曲开始,音乐就渗透进我们的生命之中,伴随着我们生命的每时每刻,如影相随,无处不在。
初夏的午后,音乐大师金铁霖踏足温岭。作为中国音乐学院院长的金铁霖,他的个人阅历上有太多的华彩和光环。所有从事音乐的人都期待与他谋面,梦想受他教诲。他一身麻布质地的红衣,焕发着艺术家的气息,他听觉不好,却思路敏捷。金院长是为中国音乐学院附中联办的温岭联合艺术学校的揭牌仪式而来,还带来了附中的师生为这个音乐有点贫瘠的县城演奏一场音乐会。
他的到来,轰动了县城的音乐界,也悄无声息地惊醒了很多人的音乐梦。现场来了很多观众,他们带着儿女,兴致勃勃。我问金院长是否想到这场音乐会座无虚席,他很淡然地说想到了。也许在所有艺术门类中,只有音乐与我们每人联系着。音乐在这个世界上,是和我们的人生最为自然地融和在一起的。他说看到很多观众带着子女他感到很高兴,没有一个艺术家是蹦出来的,他希望他所提倡的联合艺术学校能给这里的孩子带来很好的基础教育。
由中国音乐学院附中学生组成的少儿民族乐团专场演出首先在欢快的《节日庆典》中拉开帷幕。台下的金院长对这些孩子们是满意的,或许这些孩子们的精彩表演就是他所倡导的音乐基础教育的最有利的佐证。一个个的节目过去,欢快的、悠扬的、高雅的、伤感的。那些在国际上多次获奖的小艺术家们沉浸在自己演奏的音乐中,而我们也在从他们手中流淌出的一个个音符中沉醉。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最初学电子琴的兴奋、参加合唱团的激动。想起那时梦想学习钢琴却最终没有学会与音乐失之交臂的感伤。想起那个午后,被老师选中去学习拉大提琴的雀跃。坐在有点阴暗的阁楼教室里,反复地拉着同一个音。而后,学校却不了了之组建乐团的计划。我的大提琴一直锁在学校的阁楼上,再也没有触摸过了。
著名歌唱家吴碧霞一曲《葬花吟》使整个现场沉寂,她的歌声是有魔力的,或者说音乐是有魔力的。我们也许遗忘了它的存在,忘记了最初的梦想。但是,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常常一首歌,常会有奇音妙乐的流淌到心田深处的动人感受。只要人还存在情感,音乐便永不消失。高山流水也好,响遏行云也罢,在本质上,音乐是没有古今雅俗之分的,风兮、雅兮、颂兮,无非一个“和”字,是静夜中陪伴心情的朗月,是落寞中独享忧愁的长风。
音乐会是成功的,安静的现场秩序,久久不能回落的掌声,我是第一次见到温岭举办的晚会有如此得效果。这次,金院长说他没有想到音乐会这么成功。他说上一场的音乐会在江西一个和这里差不多大县级市举办,却是在手机声、孩子的吵闹声中的度过。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很由衷、很欣慰。
人群散去,音乐却未离去。我想起肖复兴散文集《音乐笔记》中的一段:“那晚的夜色真好,好像真的滤掉了许多喧嚣和燥热,好像真的充满着几分宁静和沉思,……是因为有这美妙的琴声,像空气像花香一样弥散在夜色之中……”
踏着夜色,似乎聆听到城市深处的乐章,这音乐已如夜色一般潜入了我们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