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就装吧

文/花　酿

    朋友自称半个流氓，而观其人，却是眉目良善，偶而惊见羞涩状。我颇为不解，朋友释为：“装胆也！”后来我豁然大悟，也开始学着装了，先是装狼，后又装猪。前些天，我在QQ上贴出告示：“无思、无情、无欲，荣升为一头幸福的花猪！”这一装就直接装到猪栏里去了。

    我不知道我们的“装文化”起源于何时，只知道她一路媚态万千地行来，不仅左右了我们的为人处世，也丰满了我们的词语配置。不说别的，单说这成语吧，跟装搭上边的就有好几条，如装神弄鬼、装腔作势、装模作样、装聋作哑等。装神弄鬼可不就是装胆，装聋作哑分明就是装傻。统而归之，我们的“装文化”有两条主河流，一条是装胆，另一条是装傻。比如，我那装狼就是装胆，装猪也即装傻。

    先说装胆吧。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自古以来无出其右。因此良人大有必要拿流氓装胆子，嘿嘿，“我是流氓我怕谁”呢！我本意也想装流氓，只是囿于女子的身份，才很不甘心地装了狼，虽然充其量也是一头披着狼皮的羊。但你千万别小瞧这狼皮，披在身上挡不了子弹，挡点风挡点雨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一武林秘籍是我闯荡江湖多年之心得，自不可得闲视之。

    良人拿流氓装胆子是一说，而流氓拿良人充高尚又是一说。充高尚其实也是装胆。试想，流氓如果以流氓的真实行头示人，容不得正戏开场，这台下的观众早就作鸟兽散了，哪轮得及流氓唱词献曲啊！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流氓得比良人更会装。就像《西游记》里的白骨精，化做了千娇百媚的小美娘，才有胆出来诓骗慈悲为怀的唐和尚。我们的贪官（算政治流氓吧）是深得“装文化”之精髓的。他们越是在幕后腐败出脓来，越要在幕前妆扮出彩来。这彩有的是高调彩，比如言必“三个代表”，语必“四项原则”；还有的是作秀彩，什么形象秀、面子秀啊的。这彩抹在脸上，这人就有了胆。

    再说装傻吧。这装傻比装胆渗透面还要广，影响力还要大。

    有个成语叫做指鹿为马。早年听老师讲到那些“指鹿为鹿”的大臣都让赵高给“咔嚓”了，我是当场就惊出一身冷汗的。从此也恍惚明白了，装傻不装傻不是屋前屋后的小问题，而是关乎个人生死存亡的大问题。

    还有一个如雷贯耳的成语是大智若愚。意思是才智很高，而不显露锋芒，表面看上去极为愚笨。拉伸开来就是，外智而内愚，实愚也；外愚而内智，大智也。可见，我们的因袭文化是鼓励表里不如一的，也就是鼓励装傻的。当然，这里所说的装傻，不是指鹿为马式的黑白颠倒，而是人生修炼的一种大境界。这种境界一直来被我们的知识分子奉为为人处世之上品。有人说，某文化名人能在历次政治运动中还能悠闲地“画花画鸟”，仰仗的正是他装傻装到真傻的超凡功夫，并称赞他才是良谷深藏若虚，甚至大智若愚。但也有人对这位名人的装傻很有看法，以为知识分子如果都像他一样，不就成了集体失语甚至集体装傻了吗？果真如此，那国家的出路又该何在！如此说来，这傻装还是不装，竟又是关乎国家出路的大问题，真的不可小觑啊！

    目今有个流行的说法是，当官的乐趣不在于你说得对人家才听，而在于你说得不对人家也听。这里所说的“人家”无疑是深谙装傻之奥秘的。可见，虽然装不装傻这个问题，现在已经跟人头扯不上多大干系了，跟政治祸端似乎也隔着十万八千里了。但这傻似乎大家都还在装，心照不宣地装，理直气壮地装。不装傻你才是傻瓜呢。不知道，这么一路风光地装下去，是否真的会把国家的出路给“风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