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脚金莲(连载中)
(五十四)
老天啊!真是受不了他这样的一本正经。还谢谢金莲!不晕死才怪。
我翻了一下眼白,马上低头享受我的午餐。这面还不是一般的粗壮,幸亏我金莲也不是淑女,看我一口并吞的架势,对于这些碗中的小样,大有顷刻覆灭之灾。
章英杰一边文质彬彬地吃着,一边看着我狼吞虎咽。我真不能明白一个男人竟可以这样安静,他是不是缺少了某种动力?就像我金莲那样的热血沸腾。或者,老天安排错误,我和他有性别上的置换。
“你在想什么?”章英杰看着我,微笑了一下。
晕!我彻底做了一个昏迷状。
这些男人怎么了?老是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吃个中饭还能想什么啊?我飞快地抹了一下嘴巴,用手中的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然后有气无力地说:“想吃掉你!”
“是吗?这主意不错。”章英杰突然捉住我的手,并将他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
天哪!这,这,他是在使用美男计吗?尽管我金莲也会一时被迷住,但到底是有免疫力的。
“你想干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迅速抽回我的手。
“金莲,这个给你。”他递给我一张票之后立刻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我急忙看了看手中的票,票面上竟赫然印着“刘德华”个人演唱会。那不是明天晚上的事吗?黄一一在昨天晚上就短信通知了我,但她还没有像往常那样送票给我,可我知道她晚上就会送票到我家。虽然我金莲小小角色一个,却因为有了黄一一这个大人物,所以,任何优美或者隆重的演出场合都少不了我这个观众。
“你怎么弄到的?”我脑子想也没想就问。
“买的。”章英杰笑着抬起头。
“买的?你买了几张?A区啊,英杰,这票价得要1980哪。”我张大了嘴巴。我平时吃怪了便宜,突然让我接受别人花高代价付出的东西,我还是有点惶恐的。
“都买下,就不管了。”章英杰非常温柔地对我说。
“不行,你去退掉,我不要。”说着我随手将票塞回到他的手里。
“为什么?金莲,你不是喜欢刘德华吗?”他不解地看着我。
“当然喜欢了,但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刘德华?”对于他的了如指掌,我还不是一般的惊讶。
“那就拿着,刘德华每个人都喜欢的。”他一句轻松带过,说着又将那张票放回到我的手里。看来,我继续坚持他也不可能将那么昂贵的门票退回去。于是,我就实话实说了。
“英杰,你先退票,晚上我再送一张门票给你,保证免费。嘿嘿!”我像个贼似地笑起来。
“不是钱的问题,金莲。”他听我一说了之后脸都红了。
“怎么不是钱的问题?”我反问。“要不,你直接给我钱吧?”我觉得这样更划算一点。“是不是不能退了?”我继续问。
“可能,所以你就拿着吧!”他笑了笑,很诚恳地看着我。
哎!真是的。我叹了一口气。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我实际心疼的是那两千块大洋啊。是不是老实人都比较木纳?也不事先问一问,不然,干嘛花那些冤枉钱啊?就说我金莲吧,也实属老实人一类,但不是笨的像头猪,至少不会吃亏。
可眼前这位帅哥,怎么看都不是猪?不过看上去,我反倒更像了。
我一下子变哑巴了,不得不假装坐直身子,然后喝完最后一口汤就站起来说:”走吧!”
“还有一份冰淇淋,你不会让它们就这么白白溶化掉吧?”没想到章英杰接着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请?”我万分紧张。
“当然。”他看着我点点头。
确定之后我随即放松,并很认真地笑起来,我承认这是事实,我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既然有人破费了,那我就不要太浪费,懂得节约是我做人的原则。于是,我马上将我的屁股放回原处。
(五十五)
只是,餐后让我整整内疚了十五秒钟。他说他是男人,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也罢,我金莲天生有贵人缘,既然他是男人,就给他做足男人的面子。如果有谁说我小气,那也应该就事论事。我并非本性如此的,老天为证!
走出咖啡厅时我豪言万丈,我说:“今后都吃我的。”啧啧,这不是明摆着的废话吗?其实,我是管不了以后的,我是为了表示我金莲也是一个久混江湖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常常给自己一个很大的台阶下,却不知真跌下去就会疼死人。
章英杰一直走在我旁边,引来路人一大片羡慕的眼光。我迅速挺起胸膛和抬高头颅,与这么一位玉树临风的男人走在一起,就算没有一点关系,也让我脸上贴满金光,更何况我和他还是同事上下级关系,呵呵,这算不算是我金莲三生有幸呢?
“明天早上一起去爬凤阳山,好吗?”章英杰看这得意洋洋的我,语气柔和。
“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早起?”看着他的眼睛我开始语无伦次,这么帅又这么温柔的男人还第一次出现在我二十五年来的生命里,尽管,尽管也有那么一个帅呆了帅毙了的男人正在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可是,怎么就没有眼前这个男人来得让人有塌实感呢?不过,能不能早起也是事实问题。
“这么说,你同意了?”他开心地问道。
“恩,明早你打电话给我吧,免得我睡过头给忘记了。”我说。
“好的,谢谢你!金莲。”
“喂!怎么又谢我?连这也都谢,我金莲怎么突然变得高贵起来了。”我快步上前,然后双手叉在腰间一脸不解地问他。
“你一直高不可攀呀。”他呵呵笑起来。
高不可攀?这又算是什么话?如果让别人听到不是笑掉大牙?
“章英杰,你在酸我吧?”我眯起眼睛。
“真的,金莲。”他的神情变得严肃。
“是真的吗?”
“是的。”
“那我明天不去了。”我狠狠丢下这句话就急忙走进大楼。
“金莲,金莲。。。”
哼!哼!我就让他看看我高不可攀的背影。
“你生气了?金莲。”他说着急步跟在我后面。
“你不是说我高不可攀吗?这就是所谓的高不可攀。”我眼角向上倾斜45度,角度固定在电梯旁边大理石墙壁的某一点上,然后头部,背部,臀部一直线。
“对不起!金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他想解释清楚,却又欲言又止。
“那你什么意思?”我咄咄逼人。
“我,我。。。”
“呵呵,解释不清了吧?算了,我不计较这些的。”我马上改变态度,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而且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是谁啊?章英杰哪,可是我唯一生存下去的依靠啊。
“哈哈哈,英杰,我在逗着你玩呢?”我笑着搓了搓我的两只手,然后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那明天。。。”
“放心,我一定早起。”
幸亏电梯刚刚下来,我立刻进去,随后在他背后吐了吐舌头。
(五十六)
一出电梯,我马上又变回领导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在他的面前。其实,我那心里啊,还一直后悔的要命。我干嘛那么幼稚?我金莲今年才五岁吗?做事情都不用脑袋想一想?哎,真是中看不中用。
“嘿嘿,我说,晚上我请你吃大餐吧?”一进办公室之后,我立刻将一张奉承的脸凑到他的面前。
“大餐?”章英杰睁大眼睛看着我。
“是啊,大餐,随便你吃什么,我都OK的。”我用力拍拍胸口。
“谢谢你,金莲,不过,今天晚上小英和他丈夫一起回家吃饭,我妈刚刚打电话给我,所以我恐怕没时间去。”他有点无奈地回答。
“是吗?呵呵,那下次,下次吧。”我打着哈哈,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座位上。
“小英她老公是做什么的?”我拿了一张报纸遮着脸问。我真是闲着没事干了,但是,章小英这小娘们的确和她老哥一样优秀,无论初中,高中,就听说在大学里,那成绩啊,照样顶刮刮。
“哦,在政府工作。”章英杰一副忙碌的样子,但是他回答我金莲的问题依然照答不误。
“市里的?”我补问一句。
“嗯,是的。”
哦,真是厉害啊。我心里虽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但是,我嘴巴却说道:“小英真有福气!”那味道,明显是酸葡萄的味。
“你也会有的。”他轻声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哦,没什么?这里还有一份文件,你准备准备,等下有个会议,你先看,不明白问我。”说着他就拿了一叠文件放在我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我翻了翻。
“启划书,是关于上次那块地皮的。张总准备将这块地交给我们俩策划,所以,你先看看我的方案。”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至于我怎么理解?应该是对牛弹琴吧。
“啊,呵呵,是这样啊,那我看看,看看。”我假装一本正经地拿起启划书,从第一页看起,但是密密麻麻,我怎么一窍不通呢?真糟糕,其中有一个字我还没学过呢?
我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死劲地敲啊敲,然后口中念到:“我说,英杰,这个,这个。。。”
“怎么?哪里不懂?”他说着马上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你看,怎么理解这个字?”我指着书面上的一个“溕”字。
“这是我对今后建筑的设想和展望的前景,想让这些建筑群体有与众不同的感觉,特别在烟雨蒙蒙的季节里,它们虽然矗立在繁华的都市里,但是给人却有足够的想象空间,那是一幅唯美的图画。”他一边回答,一边沉浸在他的思维里,而我,是有点那么云里雾里,可他特浪漫,不是吗?
“牛!真牛!”我说着,立刻竖起大拇指。
“呵呵,丫头,有你这么夸张的吗?”他被我这一动作弄得哭笑不得。
“我是打心里敬佩您的啊!英杰同志!”我口沫横飞。
“还您?我有那么老气横秋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呵呵,哪里啊,超帅哦,是我心里特想尊敬您呢!嘎嘎。。。”我说着连自己都怕晕过去了。
(五十七)
会议在非常融洽的气氛下结束,我从来没想过我金莲也会有这么牛气冲天的时刻。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简直是女皇姿势。
正当我想迈进电梯门口的下一秒,一个如花的女子跨到了我面前。
她说:“金经理,什么时候我们聚会一下,大家都想看看金经理你个人的风采。”说这话的正是销售部的经理李利珍。此女不是一般人物,她毕业上海某建筑学院,还留学过英国,不但貌美,且个人的实力是绝不能轻易被忽视的,虽然我金莲在专业上没什么傲人之处,但是,本人对这些小道消息是十分精通的。想混嘛,情非得已啊。
“哦,当然,当然。李经理,这事就由你决定,安排个时间,大家聚一聚。”我不忘我是大领导的身份,尽管李利珍她很牛,可惜她还没有我牛。不是吗?起码在这里本小姐还是她上司呢?
“那就下个星期六晚上六点吧,在樱花俱乐部。”她顺口就报出时间,地点。难道,这刁女早就打好如意算盘?
“好,好,就樱花俱乐部,我会准时赶到。”我狠狠咽下一口吐沫,莫非,她想我死。樱花俱乐部是什么地方啊?本市最高级,最奢侈的娱乐场所。一夜下来,不花掉七千八千的就休想出来。我去哪里弄这些钱呢?想着就冒出一股冷汗。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先代本科全体人员感谢金经理的盛情。”此女说完飘然而去,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电梯门口,按上不是,按下也不是。
靠!死女人,整我也不能这样整啊。我金莲也不是万贯身家,不过屠夫家的一名小女子。还整科人员?一共几个?老天啊,想害死我?她们科室至少有十几个人吧,天哪!天哪!几时发工资呢?这个公司有没有预支的惯例呢?
怎么是好?怎么是好?
真在万般发愁之中的时候,突然来了黄一一的电话。
“喂!一一,你在哪里啊?我碰到棘手的事了。”我接通电话就开始诉苦。
“我在你大楼下面,你还没下班吗?”一一清脆的声音。
“你等等,我就下来。”说完我就匆匆挂了电话,电梯直放到一楼。
还没跑出大厅我就看见黄一一那辆小MINI。
“一一,不得了,李利珍想搞死我,竟然把聚会地点放在樱花俱乐部。”我跑地上气接不了下气,但是语句并不凌乱。
“你说谁?李利珍?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通太吗?”黄一一满脸狐疑。
“什么通太?你说通太实业?”我忙问。
“是啊,她什么时候进你们公司的?去年她还在通太的。”一一歪着头在想。
“你认识这妞?”我惊呼。
“当然,我和她是高中同学。”
“那,那她来头肯定不小?”我有点口吃了。
“什么啊,金莲,你怕什么?樱花俱乐部虽然是她哥哥的,但是他哥哥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到时叫他给你打五折。”一一笑起来。
“你朋友?你在说李放三?我怎么一时忘了他,嘿嘿,不过,一一,他怎么会是李利珍的哥哥?两人怎么一点都沾不到一起?”我不禁怀疑起来。放三可是豪放之人哪,虽然我只和他接触过一两次,但绝对不是李利珍那副臭样。当然了,李利珍的来头不说也吓死人了。
“放三的确是她哥哥,不过,她怎么会在你们公司呢?”一一马上又继续说道:“哦,这是你偶像的门票,如果还需要,我可以再给你几张。”说完就递给我一张票,我不用眼睛看都知道这是贵宾席的票票,这是我多年经验积累的结果。
“我。。。”我本来想告诉她我有票了,但是,我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我怕解释不清楚。还是先藏在肚子里,虽然这不是我金莲的作为,可是,除了这样,还能怎样?
“你回家吗?要不现在就坐我车回去。”一一向来大方得体。
“我的包还在楼上,你先回去吧,谢谢你的票,一一。”“哦,还有,千万不要忘记告诉放三,下个星期六晚上,叫他给你
一个面子,给我打个半折啊。”我不忘嘱咐。
OK!一一做了一个“OK”手势就发动油门走人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一张票,想着兜里的另一张票,不知如何是好。
(五十八)
“金莲,上车吧。”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转身一看,竟是章英杰开着他的车子。
“喂,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很健忘,所以一想起樱花俱乐部的事,就忘了兜里的事。我整个身体趴他的车窗上,怒火中烧。会议一结束就不见他的影,害得我被李利珍给堵住,还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什么樱花俱乐部聚会,简直抠门。
“对不起!我比你早一步回到了办公室,我以为你马上就到,可一直没看见你,后来听一个同事说你下来了,于是我就带着你的包下来,看见跟你在跟你的朋友说话,所以我就坐在车里等你。”他一脸无辜。
“哦,那包给我,我自己回去。”心里的火还大着呢?该不好向他发吧。
“一起回去吧!金莲。”他像个孩子似地央求道。
“我在火中呢,你到底给不给?”我本性毕露。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金莲。”他不安地看着我。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走着回去。”其实,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哎,一想到这,我的语气马上就缓了下来。我金莲是不是到了更年期?性格变得如此起伏不定,幸亏这个男人是个好脾气的男人,不然,我金莲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他干嘛要受我的罪?
“呵呵,英杰,实在抱歉!刚才我有点神经错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开车小心一点,我自己回去了。”说完我马上扑进副驾座拿了包就跑,我的奴才相,看了连我自己都想吐。
我一路狂奔,并不是想躲章英杰,而是借着风速发发牢骚。我也懒得回头看,我知道他还呆在车子里,想从我的脾气中一下子能清醒过来的人,那还是需要一时半刻的。
“金莲,你要去哪里?”没想到五分钟之后,章英杰竟尾随而来。
“回家。”我说。
“可这里是环城东路了。”他焦急地说道。
“咦!”我定睛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原来我走反路了。
“上来吧,金莲。”章英杰说着就停下车,然后为我打开车门。
哎!他到底欠了我什么?竟然对我这么好?我看着他,那么温和,那么谦谦有礼。真是一个好男人,谁嫁给他,不幸福死都难。
“想什么?”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晕!又是这个问题?
“能想什么啊?还不是樱花俱乐部的事。”我还是告诉了他实情。
“樱花俱乐部?”
“是这样的,刚才你去办公室的时候给李利珍堵住了,她说要搞个聚会,下个星期六,在樱花俱乐部。”我说着的时候差点流下了眼泪。这真不是我金莲的性格,可是一谈到钱,我的力气就全部给弄垮了。
“你是说销售部的李利珍?”他若有所思地问。
“是啊,她老爸可是通太老大啊。”我无比沮丧。
“我知道了,你先不要难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安排妥当的。”没想到章英杰他会雪中送碳。
“是吗?章英杰,你是说,那天晚上你付钱?”啧啧,我金莲怎么就那么不懂人情事故?人家说得那么婉转,而我偏偏要那么明了地说出来,不是我金莲可爱,而是傻啊。
“呵呵,我和你是一起进公司的,既然大家想聚会一下,目的还是为了欢迎我们两个,而我又是男人,付钱的事,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所以,金莲你就不要担心了。”他笑着说着,并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多帅,就有多帅。
(五十九)
下车后我看了看手表,刚好六点。我坚持在小区门口停下,因为,我怕在我家楼下下车被我老爸撞见就不太雅观的事情了。于是,我索性远距离一点也心甘情愿,也不想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可是,当我一路小跑到15幢1单元的时候,楼梯口竟然门庭若市,旁边还停着几辆警车。最怎么好奇,我也不会想到我家有什么情况的,因为,我爸为人老实厚道,一不抢,二不偷,三更不会搞诈骗。但是,我隐隐约约听见我妈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音,不一会儿,我爸炮轰一样的声音传来:“什么?叫我们马上搬?我花了我的全部血汗钱,说什么一句房主也被骗了就叫我们搬走?还有没有天理?”
天哪!还真是我家出事了,到底什么事?我火速扒开人群跑了上去。
“爸,怎么了?”我心惊肉跳。
“金莲,你跟这些警察说清楚一点,这房子是我们前天付了四十六万买的,这房子的房契还在我这里,你们看,你们看看。”我爸说着的时候拿着房契的手还在不停地抖。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我看着我爸问道。
“你问他们,我也莫名其妙。”我爸的眼睛瞪得像牛眼。
“怎么回事呀?警察同志。”我看了看门口的两个年轻警察问道。
“你是他的女儿对吧?”其中一个看着我爸,然后问我。
“是的。”我点点头。
“我们已经跟你爸爸说过很多遍了,但是他一直听不进去,其实,具体情况很简单,就是麻烦了你们。”警察真是警察,说话文明又分寸。
“那麻烦你们再说一次,我可以听进去。”我想我比起我老爸来,多少能理解一点。
“简单地说,你爸买的房子是被中介给骗了,不过,幸亏这房子的主人发现得早,在中介打算逃跑之前就报了警,所以呢,钱并没有什么损失,就是在这房子主人还没回国之前,你们必须先搬出去。”警察一口气说完,既简单,又明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既然钱没损失,那搬家就到明天吧,再说我们家也一时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所以,也请房子的主人体谅一下。”我说着不关痛痒,事实上我吓得腿都软了。我一边打发一些居民,顺便也希望警察听了我这翻话后马上离开,我已经快吓死和饿死了,还有,我妈干嘛在一旁抹泪呢?
“妈,你这是干什么?又没损失钱,大不了再买一处,只是,爸,请你以后买房带上我。”我走过去搀住我老妈,当然不忘教训我老爸一顿。
“那你们明天搬好之后带身份证和户口本到派出所,取回你们被骗的钱,以后一定要小心。”警察说完就走了,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心还都卡在喉咙上。
“真是万幸啊,这么多钱,如果真被卷走了可怎么办啊?”有几个好心的居民在楼底下嘀咕。
怎么不是万幸呢?我都差点吓破胆了,如果真被骗了,倒大霉的还不是我们一家啊?说不定我爸妈会寻死寻活呢,四十八万啊,想想看,这么多的钱哪,我老爸和老妈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一下子被骗走,他们不死才怪!
(六十)
唉声叹气了一宿之后,我爸和我妈早早起床打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家当,不过是一些零零碎碎并不值钱的家伙,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还在派出所呢。
我把脑袋死劲往被里钻,天还没亮就听见丁零当啷的声音。是不是不想让人活了?没过几秒就听见我爸在客厅里大呼我的名字:“金莲,金莲。”
“干嘛?”我恨不得马上消失。
“起来,快起来。”我爸说着就推门进来。
“拜托!亲爱的父亲大人,请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我在被子底下就升起一股怒火。
“你在跟谁说话?你在跟谁说话?”我爸说着就一拍掌下来。
“啊,干嘛?爸,你想谋杀啊?”我随手掀开被子。
“快出来,我先将一部分东西搬到林伯伯的家里,还有一部份你帮你妈妈搬过来,等到了上班时间,我就去派出所拿钱,再看看有没有房子可以租...”我爸说着声音就渐远了。
晕!不是吧?我老爸他还真不失宰猪的屠夫风范,说离开就离开,说搬回去就搬回去。也不替人家怎么想?人家有头有脸还有钱,不要说人家就欠你那么一点人情,多年来也算还得差不多了,既然出来了,就应该硬着头皮顶下去,哪怕有多大的困难。可现在倒好,自己打自己嘴巴都来不及。怎么是好呢?不被那个臭小子笑死,我就不姓金。
“妈,你能搬吗?”我站在卧室的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
“哦,金莲啊,你快把这些搬到林伯伯家,等你爸回来看见这些还没搬又要骂了...”天!天!天!我妈根本听不懂我的话,竟唠叨些废话。
“妈,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去他家。”我态度像个痞子。
“什么他家?谁呀?”我妈像是忘记一切似地问道。
“林子喧啊,妈,你忘记了我们是怎么搬出来的?”我忙跑到她身边并大声提醒。
“你不要怕,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跟林伯伯通过电话,其实,他根本没有强迫子喧娶你,是你爸爸理解错了林伯伯的意思。金莲啊,你也知道你爸,有些事情你爸就会擅自主张,所以,你就体谅一下你爸爸,他也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呀....”我妈长篇大论,听得我彻底昏迷。
还有什么好说,我爸是一个屠夫,犯了字面上的错误是可以被人理解的。问题是,我金莲不是有毛病,也跟着我爸瞎起哄,即使林子喧说喜欢我,也不过是一时睁眼瞎而已,难道我也睁着眼睛说自己盲掉了?这不是二十一世纪里天大的笑话吗?
真理永远会是真理,那些谬论,终会死亡。
于是,我就像一个大力士,扛起我妈整理好的大包就往楼梯跑去。可惜,“啪”地一声,肩上的大包落在地上。像是撞在某个人身上,我慌忙抬头,竟看见林子喧一脸的歉意。
“有没有撞到你,金莲。”他立刻扶住我的肩膀,焦急地看着我。
“啊,是你啊,子喧,你怎么来了?”我因为经我妈刚才一解释,所以所有的误会就此消除,既然没有瓜葛了,当然做一下友好的表情。
“有没有撞到你?”他像是没听见我夸张的语气,一味地继续问道。
“当然没有啦,你看我,你看我。”我马上挣脱他的双手做起“我要吃菠菜”的模样。
“哈哈,金莲,你真可爱!”他毫不掩饰地赞美我。我觉得这是赞美我的词,因为他不可能说:“哈哈,金莲,你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