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点约好去黄二高打羽毛球的,结果偌大的黄二高只有三四个人在打篮球,羽毛球馆更是大门紧闭!黄二高前身称澄江中学,是我的母校,我在那儿度过了我的初中三年。只是她如今已经面目全非,留在我脑子里的印象已历史地成了记忆,只有当你置身其中,才可以隐约寻得一些记忆的痕迹,而我每次晚上来打球也只是乘着夜色,在偶尔的一些不用功晚自习将眼神偷偷瞥出教室外的学生眼里匆匆直奔羽毛球馆而去罢了,下午因为有些无聊的时间所以便在校园里散起步来。教学楼、公寓楼、科技楼等等现在所能看到的一幢幢建筑都已不是旧时模样,只是他们似乎又都是在原先的旧址上盖起来的,眺望山腰的几幢旧时宿舍仍旧还在,我没有前去探访,就不知是否仍还在使用了。不知道是校园太过安静还是因为我等待的心太焦急,我只是从校园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甚至都没有走完,即便是在无聊的多余的时间里,毕竟校园已经比原先大了许多,但我依然能够嗅到校园里紧张的学习气氛,似乎来去匆匆的学子的身影能在眼前晃动,校园里竖立的名言警句,今天读来仍旧是那样的言简意赅并让人在心里不免喟叹光阴匆匆、岁月难留,校园门口贴着欢迎某某级同学会召开的喜报,但那不是欢迎我们的。
可能是因为有了一些初中时代校园回忆的感情基础作铺垫,所以很快就联想起来因该去学校边上的“天下第二洞天”——委羽山道观去看看,那可是与我的三年初中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一块宝地,虽然真正联系在一起的其实是那座委羽山而不是“大有宫”道观!不过道观似乎就是那座山的精气神,至少在当地百姓眼里是这样认为的,它还是黄岩县八十年代立的一处文保单位呢。而我们学校的一些宿舍也就挂在半山腰,学校是连着那座山的,所以我们便常常在期末考之前要跑到山上去复习,在那个没有围墙的山青水秀的所在,我们便可以背靠着参天青松朗诵诗文,也可以钻进某个不知名的山洞玩耍,山上应有的一些不知名的植物这里当然全有,不过除了橘子,这里不会有太多的其他水果,而橘子是我们家家户户都是有的,所以我们便没理由象杨梅、枇杷那样勾引我们。特别是夏天的中午,考完上午一场试,我们便急着赶上山的某一处不太多人的角落,铺开书本便开始一边贪婪呼吸新鲜空气一边翻书复习了,但我们也常到了山上便玩耍开来忘记了复习,这些于一个仅有十多岁的初中学生来讲是件太普通不过的事情。只是当时我从澄江中学初中部考入黄岩中学高中部,成绩自然起码居中上水平,所以考试的乐趣要多过苦痛,所以那些漫山遍野撒着腿跑着的日子里,我的欢乐无疑是巨大的,记忆无疑是美丽而深刻的。
我们学校一到冬天便会在每天放学后增加环山跑的“旅游线路”,那是每天下午放学后在学校的自由课外活动之前的半个多小时环委羽山跑一圈的一项“政治”任务,对我们来说它一开始自然是好玩的,因为它迎合了我们爱玩的天性,然而学校规定的跑步是不太问过程只问结果的,等我们全都跑出校园大门,老师们便开始在校门口等着我们一个个跑回来清点人数。全校初中部连着高中部不知道有多少人,每个人的每一天都在做那项意义非凡的事情,据说我们这样一个冬天跑下来,将每个人跑的公里数都加起来已经可以环绕地球几圈几圈,那时候似乎非常兴这个数——就是环地球几圈几圈,以此说明里程的实在很多!渐渐得,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我们其实可以从跑出学校几百米之外的一处竖立着“天下第二洞天”牌坊的地方左拐,翻过那座并不高的委羽山的一处凹下去的山顶,接着跑山对面的那半圈,这样我们其实可以省却一段跑步的路程,不过根据我们后来的估算,其实翻山所要耗费的精力和体力并不比一直跑步来的省里多少,只是这样便可以增加我们跑步的趣味性,所以我们偷偷地乐此不疲,因此我们便常常可以路过道观的门口,看到道观里的道士进进出出,似乎人数不少,接着跑上山顶,还可以路过另一座道观(或者是一个庙?)。
我们有时候便是要去道观里玩的,记得道观的门口挂着一块横匾,应该就是道观的门面了,上书“大有宫”三个遒劲大字,匾额下面门的两旁还各有一个高大过人的“龙”、“虎”书法,写的实在是力大惊人,令人印象深刻。跨过这扇大门便先看到一口井,我们总是争着趴在井口张望里头,然后在耳边听到许多的传说,每次都有,内容相同,井水自然清澈无比,记得我们每次都被告知是不能往井里扔东西的,因为这是道士们的生活饮用水。再进去便是四大金刚,再穿进去才是一个大天井,做道场便应该在这里,但我们从未见到过,可能去的总不是时候。我们所能看到的是各色人等常常在这里烧香、供奉、跪拜,再穿过大人们烧拜的地方,饶到里面便是久负盛名的“天下第二洞天”了,洞口不大,我们念书时进去觉得更小,而且只有燃烧中的蜡烛作为照明,于是一边走一边会想起那篇《褒禅山记》,觉得自己也得“拥火以入”,进去之后便觉得这个洞低矮潮湿,我们通常是举着蜡烛走不到几步,即是被身后的同学学着尖叫吓出来来,而传说中这个洞是直通东海的——不管是口头传说还是书上翻来的!因为关于这个洞的传说很神奇,所以委羽山洞位列天下洞天第二,盛名远播。
下午我只身一人来到洞里的时候,发现入口不深处,洞已被钢筋条封了不让继续深入,里面立着一块碑,上书“直通东海,到此即为有缘”云云。从洞里退出来的时候,我在道观最大的天井里发现,也只有几支很少的蜡烛被零星地点燃,也没有什么人在参拜,只有一桌当地百姓模样的中年人在安静地打麻将,再没有其他声响,我似乎是屏着呼吸地慢慢参观道观的,内心颇为惊愕于她的清冷,香火似乎快要断了的样子。我从道观里退出来,空托着相机无心拍摄什么,接着退到门外看到墙上原有的颇为壮观有力的书法都已被擦除,不知何故,只留下门口的半个“龙”、“虎”,不免有些感叹文物正在遭受破坏之感,而道观的外头居然又已修了另一扇大门,加一座新的建筑,一楼供奉一个什么神,二楼似乎可以住人,但是这座房子显然在中途废工了,大过年的也没人为它擦拭干净,已经布了不少蛛蛛网和灰尘,显得半新不旧。边上立满“万世留芳”的碑,上面刻满了一整排一整排的“芳名”,某某某50元等等,这样每块都高过2米的石碑有近10块,可见为了新修一扇没有道家风格大门和房子还是筹集了不少钱的,但最终似乎半途而弃了,原因不详。整座道观竟显得这般得没有生气!这与我记忆中的天下第二洞天相去太远了。看着晾晒在屋檐下的道士外套,洗旧了补过的痕迹很明显,正好一位道士探出头来看着我,瘦骨嶙峋的样子,我忽然脑子里一闪,闪过以前念书时的一个美丽说法,说是我的一位男同学在道观里跟道士学过武功,那位同学一般也不显露,但我看到过他在课余反抗同学欺负时使用的太极拳,似乎还真的挺厉害,一下子将同学摔在地上,后来再没有人欺负过他,每当我们追问他,都会遭到矢口否认,所以这个故事很令人想像并向往,特别是年轻气盛的男生。
日出日落间,风云变幻着,很多东西都已改变,我对着“天下第二洞天”的牌坊失神。

传说中,直通东海山洞洞口,传说的种种,都在等你亲自入洞探寻。

天台山农手书“方丈”。

肯定不是文革时期被磨去的文物,因为我在中学时代曾看到过,但已忘却了是什么字,只记得和门口的“龙”“虎”一样遒劲。

这就是原来的那扇门,我喜欢这扇门,而不是现在新增加的那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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