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

——听蔡琴

陈 辉

蔡琴的歌很清淡，清淡得如同一杯飘着清香的绿茶；蔡琴的歌很闲适，像邻居大嫂的絮叨，从容地编织着一张怀旧的网。淡淡的哀伤，悠悠的愁绪，耳语般的低吟浅唱，配以散文诗般的钢琴伴奏，很适合这样的一个怅惘的下午。

于是，喝着下午茶，手指随着散漫的歌声和疏朗的琴声敲击键盘的我，不经意间被这张怀旧的网网了进去。

“像天上繁星，忽现忽隐；像水面帆影，漂流不定；人生的机遇，稍纵即逝。我心向往，我心期待，我愿追寻。” （《机遇》） 这样的歌适合独处时静静谛听，如沏一杯清茶慢慢品茗，如邀一性情中人话家常，听她倾诉衷肠，品味人生，以一颗平常心娓娓地用诗意的语言叙述着被岁月折叠起泛黄的故事，随同她一起怀旧，这个人非蔡琴莫属。她的声音很朴实，丝毫也没有刻意雕琢的成分，像跟你促膝谈心，叙旧唠嗑。与时下一些活蹦乱跳、大呼小叫、甜腻腻、嗲兮兮的所谓青春偶像派歌手完全是两路风格。肖复兴说蔡琴的歌适合中年人听，是的，人到中年，有如一篇散文，波澜不惊，淡泊宁静，深沉蕴藉。人到中年，肩起了岁月的重荷，尝到了生活的艰辛，就开始怀旧，喜欢追寻昨天，展望明天，就如同这歌声将许多美好的往事勾起……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你的眼神》）那是谁的眼神？每个人在人生的旅途中或许都遇到过这样的眼神，每个人的心中或许都珍藏着这样的眼神，那眼神就像一盏明灯，照亮生命之旅。歌声轻松地将时光积下的尘埃抖落，在无可奈何的伤感和不堪回首的怅惘中，那迷人的眼神不时浮现，如同这久违了的歌声激起你心中的阵阵涟漪。年轻人有太多的激情与梦想，有太多的得到与拥有，也就不懂得珍惜，往往将身边的美好轻易抛撒。随着时光的流逝，才懂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有时，一个眼神要用一辈子去寻觅、收藏、呵护的，如同一只蝴蝶偶尔飞进心灵的窗户，你得小心翼翼地将其当作一枚美丽的书签夹在生命的书页中，珍藏一世，玩味一生。

“多少事消逝如风，追寻也无踪；相对默默，欲言无从，意在不言中；两心相同，回忆无穷，互相一句珍重。”（《重相逢》）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你我邂逅在风尘中，相顾无言，两情相悦，却又无缘牵手，彼此走远，留下的只是一个安详的背影和永恒的思念。在漫长的人生路上或许有那么一刻，只是一个回眸，一个颔首，一个羞赧，足够你回味到老。你知道怀旧的份量有多重？去听听蔡琴的歌吧。忆不尽的往事如烟，道不明的悲欢离合，品不够的酸甜苦辣，全在蔡琴深沉而淳朴的歌喉里。

蔡琴以她独有的温婉中音，毫不做作地演绎着中年人的怀旧情怀。她唱的都是些老歌，似曾相识却记忆模糊，教人重提往事，却又理不清思绪。这种滋味，如同开启一坛陈年佳酿，未饮心已先醇。

“昨夜有盏明灯照亮我的旅程，今夕不知何夕唯我默默独行。回首万家灯火，依旧闪耀晶莹，昨日之灯何在，茫茫无处追寻……”（《昨日之灯》）明明知道无处追寻，却还在苦苦追寻，人有时候会莫名地在自己的心灵深处寻找失去的什么，亦真亦幻，悲欢离合的往事里蕴藏着几多无言的告白，悠悠岁月，漫漫长路中酝酿着多少从容又温馨的故事，这一切都在蔡琴那丝丝缕缕的歌声中一一抖落，我只是无意中捡拾起一片怀旧的落叶……